AI 領域精選文章翻譯
by Jocelyn Gecker, AP Education Writer

原文連結: A college instructor turns to typewriters to curb AI-written work and teach life lessons
眼前景象彷彿來自 1950 年代,學生們圍著手動打字機劈啪敲字,機器每打一行就會響起清脆的鈴聲。
每個學期一次,康乃爾大學的德文老師 Grit Matthias Phelps 都會把學生帶回那種「只能靠自己打字」的感覺。沒有螢幕、沒有線上字典、沒有拼字檢查,也沒有刪除鍵。
這個做法從 2023 年春天開始。當時 Phelps 越來越受不了學生靠生成式 AI 和線上翻譯平台,交出語法完美、卻不是自己寫的作業。
她說:「如果文章已經正確得無可挑剔,那我讀它還有什麼意義?而且那根本不是你自己寫的。你能不能在沒有電腦的情況下做出來?」
她希望學生理解,在一切都數位化之前,寫作、思考和教室裡的互動是什麼樣子。於是她從二手店和網路市集找來幾十台老式手動打字機,設計出一個課綱裡稱作「analog」的作業。
要說打字機會不會在康乃爾校園以外捲土重來,或許還言之過早。但這股回潮,確實是全美範圍內一種更老派測驗方式的延伸,像是課堂內紙筆考試和口頭測驗,用來避免學生在筆電上直接用 AI 完成作業。
學生們最近一次上這堂 analog 課時,走進教室就看到桌上擺著打字機,有些是德文鍵盤,有些則是 QWERTY 鍵盤。
19 歲的大一學生 Catherine Mong 說: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,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我在電影裡看過打字機,但電影不會告訴你它到底怎麼用。」她補了一句:「我不知道原來打字機還有這麼多學問。」
手動打字機就像轉盤電話,看起來很簡單,對數位原生代卻一點也不直覺。Phelps 示範如何手動送紙、如何用力敲鍵但又不能太重,不然字會糊掉。她也解釋,鈴聲代表一行結束,必須手動把滑架推回去,才能開始下一行。當時有學生恍然大悟地說:「喔,原來這就是為什麼叫『return』。」
Phelps 說:「所有事情都慢下來了。就像以前真的一次只做一件事,而且那裡面是有快樂的。」她還帶著 7 歲和 9 歲的兩個孩子來當「技術支援」,確保沒有人把手機拿出來。
這堂作業的意義不只是學會怎麼操作打字機,這正是重點。
主修電腦科學的二年級學生 Ratchaphon Lertdamrongwong 說:「我突然意識到,打字機帶來的差異,不只是你怎麼跟打字機互動,而是你怎麼跟周遭世界互動。」他們班這次要寫一篇德文電影評論。
少了螢幕之後,寫作時就沒有通知跳出來干擾。沒有每個答案都隨手可得,他開始向同學請教,而 Phelps 也很鼓勵這件事。
Lertdamrongwong 說:「我寫文章的時候,得講更多話、社交更多,這大概就是以前很正常的樣子吧。」他說這跟現代教室裡的互動方式差很多,「現在大家總是在用筆電、總是在看手機。」
沒有刪除鍵,也不能把每個錯誤都修到完美,讓他更謹慎地思考自己的寫法。
他說:「這聽起來可能有點糟,但我真的被迫要自己想問題,而不是把它外包給 AI 或 Google 搜尋。」
多數學生都發現,小拇指其實沒那麼適合打字,所以他們打得更慢,常常只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。
Mong 這位大一新生還多了一層挑戰,她最近手腕骨折,只能用單手。這位自認完美主義的人,起初很挫折,因為紙上到處是錯字、字距也亂掉了。(Phelps 要學生直接往回修,然後把錯誤處打上 X。)
Mong 說:「我交出去的那張紙上到處都是鉛筆痕,看起來一點也不乾淨,也不完整。但這就是學習的一部分,你會犯錯。」她把這次打字詩作的經驗形容成「有趣又有挑戰」。
她還接受了那些怪怪的字距,甚至用版面邊界做出縮排和斷裂的效果,有點像詩人 E. E. Cummings 的風格。過程中用掉了好幾張紙,也犯了很多錯,而她把這些都留了下來。
Mong 說:「我大概會把它們掛在牆上。我對打字機超著迷的。我還跟所有朋友說,我用打字機考了德文!」
這篇文章最有意思的地方,不是打字機本身,而是它重新把「摩擦」帶回寫作流程。當 AI 讓輸出變得又快又平滑,教育現場反而開始刻意設計不方便,因為不方便會逼人停下來想。
這不是懷舊,而是一種非常務實的反制。對老師來說,真正要教的從來不只是產出答案,而是如何形成想法、承擔錯誤、以及跟同學一起把問題磨出來。
如果 AI 會讓任何作業都看起來像成品,那教室就更需要一些「還沒完成」的東西。打字機、手寫、口試,甚至限時離線寫作,都是在提醒學生,思考不是 API 呼叫,寫作也不是貼上就算數。